520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至上宠溺[重生]在线阅读 - 第23章 过敏反应

第23章 过敏反应

        “真的没事?”傅予城连忙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动作笨拙又温柔,“地上凉,你的伤还没好全。”

        他想沈念大概生来就是他的软肋,他的克星。上辈子他舍不得放不下,于是这辈子愈发小心翼翼,对方眼里一星半点的泪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沈念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和搪塞。

        梦里见到的一切太过荒谬,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傅予城没有继续问,他能看出来沈念并不想谈那个所谓的噩梦,于是他改口说要送他回房间。

        没来得及推拒,那人下床把他打横抱起,热烈的阳光裹住木槿花的香气——他们靠的实在是太近了,进到他能把那人脸上的每一寸细微尽收眼底。

        属于年轻男孩的滚热和成年男人的沉稳瞬息参半,干净落拓的五官在两种的纠缠中隐约透出某种神秘的暧昧。他仰起头怔怔地看向傅予城,窗外月光流转,皓影铺平,一瞬间的对视,他从对方满溢着日光飞絮的眼里窥探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个满脸泪痕,神情狼狈的自己。

        “真的没事吗?”对方又问他。

        “真的没事。”他温声开口,心头刚按捺下的悸动又开始阵阵急促。

        “只是个梦而已。”

        幸亏只是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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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晨光比起五月已经足够放肆。

        大抵是太阳对盛夏的偏爱,火般滚烫的热意隔着窗帘透进房间,偌大的落地窗前淅淅沥沥满是鎏金。

        傅予城把窗帘拉开一半,院里的木槿开得烂漫,纯白的花瓣密密簇拥着好似雪浪。自从沈念来了这些花就开得一天比一天好,开窗让风卷走昨夜的浊滞,满屋子都是清淡的花香。

        早餐他煮了清粥,努力对照着手机上的水米配比试验掉将近两斤的大米之后,他总算是能煮出些像样的粥。林柏轩笑他对料理一窍不通,他自己也暗自懊恼,为什么自己偏偏对料理苦手。

        炎炎夏日早餐最适宜清淡,热粥隔碗在冷水里浸凉,配上几样外头早餐店买来的吃食。沈念在喝粥的时候他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让自家表弟起床吃饭,对方连声说不饿不吃,想来是昨天晚上沉迷游戏玩了个通宵,一大早困得要死根本没食欲。

        于是他下楼陪沈念吃完早饭,正想上楼准备东西一起出门的时候却接到了家里长辈的电话,说是让他回本家一趟。

        那天本该是一场他电影游乐场的约会,他精心策划了许久,一个多星期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可眼下情况突变,他心里沮丧得要命,倒是沈念温温和和地告诉他有急事耽搁也没关系,他们可以改天再约。

        于是他出了门,心情不算好也不算糟糕。不能照计划和沈念共度一天固然遗憾,但对方说了可以改天再约,他也就不置气。临出门时又上楼嘱咐了一遍自家表弟要乖乖听话。

        他知道白景晨在美国待的几年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酒吧,现在回国了,他担心这小子死性不改还想着胡闹撒欢,于是耳提面命,直到对方眯着眼睛困得要死地用力点头说自己记住了才出了门。

        然而,事实证明半梦半醒时说的话答应的事根本没有公信力,从早晨到下午,白景晨一睡醒就把这些话全部都忘了个干净,吃完饭几个以前的狐朋狗友问他去不去酒吧,他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念哥,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怎么样?”一脸鸡贼地凑到沈念身边,要说白景晨也是有点小聪明,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去酒吧要是被自家表哥知道了肯定会被一顿臭骂,于是思来想去,他就动起了把沈念也带去的歪心思。

        照他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他哥是绝对不敢对沈念发火的,他说带沈念去见见世面,想来就算是知道他们去的地方是酒吧也不会说什么。

        沈念一开始没想到对方要带他去的地方是酒吧,以为是电影院之类的地方于是就同意了,等到跟着白景晨下了车站在一家装潢华丽的酒吧前才猛然醒悟过来这小子是想来干嘛。

        “景晨,你还是未成年。”沈念想劝他回去。

        可在家呆了那么多天白景晨早就憋坏了,连撒娇带骗地就带着沈念进了酒吧的VIP包厢,里面有男有女,一群人点了一桌子的酒,刚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一群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他身上,审视或是打量。

        他的样貌不算出众,起码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但气质在酒吧里格格不入,皎洁得像颗蒙尘的明珠,和这酒吧声色喧嚣的格调完全不搭干,也有些过分显眼。

        “这是我表哥的朋友。”白景晨简单地把他介绍给其他人,这些人一开始兴趣缺缺,听到他和傅予城有交情时倒是纷纷眼前一亮,对他笑脸相迎。

        沈念温和地回应了几声就拄着拐杖在沙发的角落里坐下,他向来喜静不爱喧嚣,也从来没想过踏足这种娱乐场所。一群年纪尚小的孩子在他身边又是喝酒又是唱歌,他虽然知道这不应该,但是以他的立场他根本没有资格去管他们的行为举止。

        “哥也喝点饮料吗?”有人端着一杯饮料递给他,“放心,景晨说过了这只是果汁不是酒。”

        他伸手接了玻璃杯,杯里晃荡着的液体是非常漂亮的粉红色,闻着也有着水蜜桃的香气。

        白景晨看颜色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果汁,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唱歌。沈念喝了一小口觉得余味隐约有点不对劲,甘甜的水果香里似乎掺着一点莫名的味道,他从来没尝过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身前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酒杯脱手落在地上裂成碎片,琥珀色的酒液就这么裹着灯光砸得支离破碎。

        他有些晕眩地扭头看着周围骤然靠拢的人影,直到汗湿的额角后知后觉地传来刺痛,他才知道,这是他无力地,摔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白景晨在看到沈念晕倒的那一刻血液逆流冲进脑海,浑身汗毛倒竖就连脑子里最后一点微薄的醉意也烟消云散。

        “念哥!念哥!”他猛地冲了上去。

        沈念脸颊通红,整个人都在急促地喘息,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红斑。

        “你刚才到底拿什么给他了!”

        “就……就是哥几个从吧台拿的。”刚才倒饮料给沈念的人颤着手指了指一边的饮料罐,白景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罐身上明晃晃的两个字母‘fourloke’气得他瞬间火冒三丈。

        “妈的,断片酒。你敢拿这种灌醉女生的伎俩来捉弄他,你是想死吗叶武生!”

        “我瞧着上面写着水果味就以为是果汁……”

        “你以为?”白景晨气急败坏地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我TM清清楚楚地告诉过这里的每一个人,这是我哥的朋友让你们放尊重点别和他开玩笑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你聋了是吗!”

        “我告诉你,这是我哥的朋友,他要是出了事你得罪的就是整个傅家!”

        “景晨……”沈念费力地呼吸着,胸口像是被什么紧紧压迫,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几近力竭的喘息。

        胸闷,呼吸困难和皮肤浮现的红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瞬间就确定自己是出现了严重的过敏症状,更无暇思考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许多医学知识他根本从未涉猎也无从得知。

        “医院。”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傅予城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和林柏轩一同出席上流名门间组织的聚会。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傅予城原本以为是白景晨这小子又闯了什么祸来求他帮忙收拾烂摊子,却没想到刚接通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骚动。白景晨语无伦次,只说是沈念出事了让他赶紧去XX酒吧。

        他来不及细问,转身立刻离场。

        帝都的道路即使凌晨也依旧车满为患,他坐进林柏轩的车,油门踩到底猛地冲上高架桥。

        白景晨告诉他的酒吧位置在离别墅五公里的地方,车开过去最快要十五分钟。他把油门踩到底穿过街区冲上高架桥,没关车窗,被车速提到几近爆裂的热风在他耳边肆意呼啸,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他耳膜钝痛。

        “嘟嘟——!”

        “嘟嘟——!”

        有司机在迎面而来时猛打方向盘,咒骂和喇叭声在夜里奔腾呼啸,又被高速卷过的风隔绝在外。林柏轩在电话那头喊着让他冷静,可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把油门踩到底车速提到最高,各色的车灯在他的视线中飞掠而过,旋即消亡于茫茫夜色。他感觉像是有什么即将冲破心口在他的胸膛撕裂出一个口子,白景晨打电话时惶恐的声音还回荡在他的耳畔,而事到如今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再快点,沈念不能出事,他不能让他出事。

        “傅予城你疯了吗!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转弯,减速,急刹,熄火,停车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满手心的汗水在方向盘上留下的印记。短短十分钟的车程,因为极度的紧张,他指尖发麻,脸被风刮得生疼。他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狼狈至极,但他别无选择。

        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上辈子他走失在人海中的那个夜晚,雨水滂沱,沈念是不是也怀揣着这样绝望又渴望的心情,一瘸一拐地在这座冰冷又庞大的城市里寻找他的身影。他忘不了那人身上的温度,微微颤抖的声线和冻得僵硬的指尖。

        一路奔跑着穿过酒吧狭窄幽暗的走廊,守在门口的服务生被他不要命的架势吓得不敢上前,任由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尽头的VIP包厢。

        虚掩着的门被狠狠推开,吱呀一声急促的回响,乌鸦啼血般凄楚的一声嘶鸣。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苍白的沈念。

        沈念这时已经听不清什么了。

        视线因为缺氧模糊成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淌下,零零乱乱只能看见大片大片流淌的光斑。

        有人抱住他的时候他闻见苦艾淡淡的清香,那人握住他的手,很近的距离,他仰头看见那人半隐在阴影下的五官,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像是坠入海底

        那一刻,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声音都变得那般模糊而遥远。像是一下子湮没入无昼无夜的深海,昏暗绮丽的灯光里只有那人的身影纤毫毕现。

        他抱着他冲出拥挤的人潮,掌心温度滚烫,力道却是那么小心翼翼。他听见自己骤然加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振聋发聩。

        沈念,他会来救你。

        不要害怕,这一次你不需要害怕。

        他是会为你剖开黑暗的匕首,是愿意为你刺向所有危险的刀。

        相信他。

        像曾经那样,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