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听伺候她的人说,她经常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喊着方妹饶命。” “她可能还是愧疚吧?” “愧疚了一辈子!” “可是……” “这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啊!” “人死了,就是死了!” “再多的钱,再好的日子,方主任也看不见了啊!” 赵大宝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刘年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 就在刚才,在田野里。 他还怀疑过六姐。 还在心里质问,群里是不是有恶鬼。 是不是方樱兰变成了厉鬼,回来索命了。 可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他才深深地体会到。 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六姐何止不是恶鬼! 她,是应该被记载到教科书里的英雄! 是一个真正拥有大爱、为了百姓甘愿牺牲自己的烈士! 就在这时。 那个泪流满面的老男人,嘴里突然哼唱出了那首歌谣。 他的声音颤抖,跑调跑得厉害。 但他唱得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遥远的群山。 仿佛在那个山脚下。 留着短发、穿着工装、总是爱露出善意笑容的大姐姐。 就站在那里跟他招手。 “大宝!你又淘气了!” 仿佛时光倒流,他还是那个满山疯跑的泥娃娃。 而她,还是那个会给他敷药、给他唱歌的方姐姐。 “黄串串的三七花,爱摔跤的泥娃娃。” “一个开在云岭坡,一个滚在石板洼。” “泥娃娃,摔破膝,三七花,笑哈哈!” “摘朵黄花揉碎它,敷在伤口不疼啦!” 六姐只教了刘年这四句。 刘年一直以为,这只是一首哄孩子的童谣。 而此刻。 赵大宝颤抖着嘴唇,补全了全部内容。 “黄窜窜,爬篱笆,泥娃娃,光脚丫!” “一个守着山野笑,一个跑向远天涯!” “天涯远,路难滑,泥娃娃,别害怕。” “等到来年花开时,姐姐还在树荫下……” 最后这一句,赵大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姐姐……还在树荫下……” 歌声戛然而止。 老人哭倒在炕沿。 他等了一辈子。 守了一辈子。 等到头发白了,腿断了。 等到那些作恶的人都死了。 可那个承诺会在树下等他的姐姐,再也没有回来。 刘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第(2/3)页